妈妈的味道

一生不变

    在街上，在小朋友当中，我有个统一的名字“老板娘”。因为兼做小食品生意，所以各店铺老板的子女和镇周围熟识的小朋友我能叫出名字的有上百个。
    “老板娘，我能拿走妈妈放在这儿的气球吗？”刚出摊，四岁的小女孩妞妞飞快的跑了过来。只见她蓬松着头发，好像刚睡醒的样子，后面紧跟着她爷爷。老人因为走得太快，步子有些踉跄，他跟我说，孩子昨晚就没怎么睡，她惦记着气球的事呢。
    “能！”我得意的向她做了个鬼脸，小心翼翼的从仓库里拿出一个长颈鹿来。这个长颈鹿是气球做成的，长长的脖颈和长长的腿用细长的气球吹成，两个耳朵用的是两个圆圆的气球，长颈鹿的面颊我用的粉色的笑脸球，就这样一个活波的长颈鹿就做成了。
    孩子接过气球，摸了摸长颈鹿俏皮的脸颊，高兴得跳了起来。只见她自言自语道“有点妈妈的味道。”
    “有点妈妈的味道？”雨雾顿时迷蒙了我的双眼。
    妞妞是鞋匠的女儿。从记事开始，妞妞就对气球情有独钟，她来我的摊位上，别的什么都不要，就只要气球。她妈妈是个手极巧的人，无论什么样的气球她总能编出精彩的图案。有时是一朵花，有时是一只小狗，有时是一个娃娃，但更多的时候是一只长颈鹿。妞妞也最喜欢长颈鹿，她抱着长颈鹿，银铃般的笑声飘出很远很远。
    可是去年端午，她们一家回宁乡外婆家走亲戚遭遇了车祸。孩子的爸爸倒无大碍，妈妈却被撞成了植物人，前一个月才刚刚去世。为了给妈妈治病，欠了很多外债，她爸爸只好出去打工了，店子和妞妞留给了爷爷奶奶。妞妞根本不知道妈妈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之后带她来的变成了她爷爷。每次一来，妞妞老远就喊“老板娘，卖气球咯！”可我的手实在太笨，根本编不出象样的图案来。他爷爷更是连气球都有点吹不起来。
    “妈妈怎么老爱睡觉呢？”妞妞总问我同样的问题，“也没人帮我编气球了。”
    那时候我总是无言以对。
    孩子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妞妞再次问起妈妈的事“老板娘，我妈妈什么时候能醒来？她还会不会给妞妞编气球？”我发现孩子的眼里分明有晶莹的泪光在闪。
    “不，妞妞最乖了，妈妈早就编好了气球放在我这儿呢。”我安慰她“不过要过些时候才可以来拿哟。”
    其实说实在话，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怎么办呢？”我左思右想，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最后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金通超市前面不是有个卖气球的胖女人吗？她可是编气球的能手。她家那套几十万的房子就是凭她的手艺得来的。她会编各种各样的动物，还会编各种各样的造型。
    我硬着头皮去拜师，胖女人连头都懒得抬，眼角余光锐利地打量着我。她许是以为有人要来拜师学艺，然后学成之后再来跟她抢饭碗呢。
    我跟她讲起小女孩的故事，很真诚。最后，胖女人动了恻隐之心，答应教我编长颈鹿。不过我必须答应她以后不能编气球卖。
    就这样，我学会了编长颈鹿，我要一直让妞妞以为妈妈从来都没有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