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心 发表于 2017-3-24 08:18:02

“笔性”和“悟性”

    “笔性”和“悟性”是指书法家在创作时的形象思维活动,是他的丰富的想象和联想,在书法创作中的具体反映。书法创作中的“笔性”与书法家的“心性”是一致的,是有关联的。正如陆维钊在《书法述要》里所言,“书法成就之高下,除学问修养外,其初步条件有二:其一属于心灵的,要看其人想象力高下;如对模糊剥落之碑版,不能窥测其用笔结构者,其想象力弱,其学习成就必有限。其一属于肌肉的,要看其人手指上神经灵敏不灵敏;如心欲如此,而手指动作不能恰如其分,则其神经迟钝,其学习成绩也必受到限制。
    此即所谓不能得之心而应之手也。故不得于心者,根本不能学书;得于心而不能应于手,往往大致粗似,不能达到丝丝入扣之地步。”我们说,心性好,有才气和情致的书法家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其作品自然会超妙如神,个性突出,风格鲜明。面对占代碑版中的模糊剥落,定会有自己准确的判断和复原。而心性差点,想象力弱的人则未必能达到这一点。这样在创造方面就有了很明显的区别。
    第二方面,关于肌肉的训练,这方面和心性、才情的关系并不大,只要努力刻苦,都可以达到一定的要求。但要像启功先生所说的那样,“在正确的轨道上重复”,才能有所进步,打好坚实的技法基础。但我们说书法家用笔动作的灵敏与否,是要看人的才气和反应的,有的人心性好,有才气,有灵气,一点就通,一通就灵,临摹什么像什么,学什么帖像什么帖,模仿什么风格,像什么风格,真是太神奇了,这当然和一个人的才气有关系。
    如历史上的临摹怪才米芾,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据专家考证,传为“三希”之一的王献之的《中秋帖》,就是米芾的临本。而有些人,反应迟钝,心手不灵,自然不能“得心应手”。所以陆维钊先生很客观地认为,“不得于心者,根本不能学书”。书法是心灵的艺术,是书法家内心情感的真实流露。心性即心法,关乎书法创作中的“技”。更关乎书法创作中的“道”。关于这一点,古代书论家多有精到的论述:元朝大儒郝经在《陵川I集》中说:“书法即心法也。”郝经的直截了当给我们点出了主题:书法即心法,用心作书,才能独抒性灵。盛熙明《法书考》日:“夫书者,心之迹也。
    故有诸中而形诸外,得于心而应于手。然挥运之妙,必由神悟;而操执之要,尤为先务也。每观古人墨迹存世,点画精妙,振动若生,盖其功用有自来矣。书法乃心灵的轨迹,得于心而应于手。挥运之妙,全由神悟。他既谈到了“心性”,又强调了“悟性”,同时也提到古人的“点画精妙,振动若生”,是来自于其深厚的基本功。盛熙明“挥运之妙,必由神悟”的观点,道出了书法创作的关键所在,即“用心悟书”,才能挥运自如。项穆《书法雅言》云:“心为人之帅,心正则人正矣。
    笔为书之充,笔正则书正矣。人由心正,书由笔正。……夫经卦皆心画也,书法乃传心也。”项穆认为心是至高无上的人的统帅,心正则人正,笔会自然正。所以说书法是心法,“书法乃传心也”。宋曹《书法约言》云:“学书之法,在乎一心;心能转腕,手能笔。手不主运而以腕运,腕虽主运,而以心运。”宋曹则主张书法在乎心法,因此要用心转腕,以心用笔。由心至腕,再由腕至手,心手相应,才会自然妙绝。
    周星莲《临池管见》日:“心正则气定,气定则腕活,腕活则笔端,笔端则墨注,墨注则神凝,神凝则象滋,无意而皆意,不法而皆法。”周星莲既谈到了书法创作中的“心性”、“心法”,还谈到了我们前面论述的“意”。他要求以心为主,由心主气,由气主腕,由腕主笔,然后笔墨和谐、畅达,无意而有意,无法而得法。给我们描绘了一个高妙、神明的书法创作境界,这是我们每一个书法家都应该努力追求的最高目标。项穆、宋曹和周星莲三个人讲的是书法与心法的关系问题,这一问题皆源自于新唐书中,有关柳公权“心正则笔正,笔正乃可法”的记载,是对这一问题的进一步深入探讨。
    《旧唐书·柳公权传》载:“穆宗政僻,尝问公权笔何尽善,对日: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改容,知其笔谏也。”旧《新唐书·柳公权传》载:帝问公权用笔法,对日:“心正则笔正,笔正乃可法矣。时帝荒纵,故公权及之。帝改容,悟其以笔谏也。”史书中这一记载,千秋传颂为柳公权“笔谏穆宗”,引申为柳公权有政治倾向和目的,当时唐穆宗荒淫无道,柳公权借书法之理来讽谏穆宗。
    我们认为其实并没有这个事实,柳公权在这里并没有出于政治和笔谏方面的考虑,只是讲了书法的固然之理。关于柳公权 “笔谏”之说,历代有许多评论:苏轼认为柳公权不仅仅是“讽谏”,说得也是书法的“固然之理”;杨宾认为不是“千秋笔谏”,而是“千秋笔诀”,并指出“一念不杂”即为“心正”;梁同书否定了“笔谏”之道学说,完全以毛笔的使用方法和特点作了解释。我们认为所谓“心正”,即书法家们在创作中所强调的“用心作书”;所谓“笔正”,即历代书法家在创作中所提倡的“中锋用笔”,和政治没有多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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